2010年12月16日 星期四

《牆城》



《牆城》
The Walled City

「媽咪! 你睇下, 出面個天變左塊鏡呀! 」
「媽咪!」
「媽咪!」

「唔好嘈住媽咪啦, 功課做哂就乖乖地自己玩啦。」

「唔係呀媽咪,出面真係有塊鏡呀! 」

「得喇得喇, 轉頭先啦好唔好? 」

「… 轉頭返黎我地會有蘇民空為你搜查港股最新消息…… 特別新聞道, 本港上空出現巨大不明物體, 估計面積超過二千平方公里, 而家交俾方公升為我地報導現場情況。」

「我而家身處係尖沙咀碼頭,大家可以見到維港上空現正係俾一塊類似係鏡既半透明物體完全地籠罩住架。由於體積大太既關係,我地係冇辦法見到盡頭架。如果大家細心留意既話會見到呢塊類似鏡既物體正係以大概東九龍方向為中心緩慢甘轉動緊既。不明物體由五分鐘前出現到而家都睇唔到佢有任何特殊既變化, 但係街上面聚集圍觀既市民就愈來愈多。 好喇我而家交返俾廠裡面既同事為大家跟進最新消息。」


「典解會梗樣架? 禾既李氏裂牆呀, 係用左禾地最煎端既甩子科技去做成架, 全世界, 包括尾軍既雷突, 間跌為星呀, 都探測唔到禾地呢個裂牆出黎, 典解更日會無端端俾人見到架? 係唔係黃埔個發射基地出左問題? 」

「李生, 呃… 唔係, 力場系統運作完全冇問題…」

「冇雲睇? 冇雲睇梗典解會搞左更大壇野出黎架? 」

「係… 係… 既, 李生, 系統完全正常, 而係尋晚開始太陽風暴爆發出黎既電離子同我地既力場產生左共震, 令到力場既能量超過左臨界, 所以而家連肉眼都見得到。 其實唔止我地有事, 今朝早大陸, 美國同歐洲都跌左幾部間牒衛星落黎。」

「禾唔理你地嘜野太人風暴典係月亮風暴, 禾個裂牆連十號風球都可以腎不知鬼不覺梗擋得走。 而家唔理你地用嘜野方法, 都唔可以俾出面知道呢塊野就係禾地既李氏裂牆, 唔係既話禾要你同你班手下不突止冇最低工滋, 你地杏家連百佳個門口都唔洗旨意行哽一步! 」

「係… 係既李生。」

「喂, 權仔呀, 你都見到架啦, 你快d叫埋呀警成呀冰個佢地封鎖消息, 當嘜事都冇發生過, 然後叫天萌台出黎解釋呢個係嘜嘜麥麥天萌現象黎既, 千祈唔可以俾人知道呢裂牆既存在, 知道冇? 」

「係既老細,我會做好佢。」

「一小時後, 全港各區街上聚集了大批市民圍睹奇景, 全城陷入癱瘓狀態, 有人認為是未日將至, 亦有人趁機進行搶掠及破壞。  警方派出所有警力於各區維持秩序。 受到異象拖累, 恆生指數中午復市後累積跌幅超過二萬點, 港交所宣布停市。 貨幣市場方面, 港元被拋空, 金管局動用外匯儲備支持港元未果, 聯繫匯率受成立以來最大衝擊 。 與此同時, 大量市民通過羅湖, 落馬州等陸路口岸離境。 機場所有自即日起預定以及臨時航班機票亦全部售清, 但仍然有數千名市民於機場客運站輪候臨時機位。」


「政府發言人不斷透過廣播呼籲民眾冷靜, 並留守戶內留意最新消息。 又指本次事件純熟自然天文現象, 是由太陽黑子周期活動所噴發粒子流造成, 預計明早太陽表面活動減弱過後異象就會消失。」

「車! 政府成日當我地傻仔, 你估我地真係會信佢講野咩。 我甘大個人呀, 都未見過個天變成甘架。 你睇下, 全世界得我地呢度係甘架咋, 太陽黑子喎, 黑佢老鼠咩! 我話香港呢度就黎陸沉架喇。 老婆, 快手執埋d野著草, 睇下邊度仲收港紙將d錢換哂做人民幣又好印尼盾又好, 港紙冇用架喇。 喂! 老婆! 」

「哈哈哈哈哈哈! 今次發達喇! 哈哈哈哈哈哈……」

「喂老婆! 你痴q左線呀? 仲唔執野閃? 」

「今次一個二個都嚇到走哂, 仲大鑊過沙士, d樓價仲唔跌到媽都唔認得? 老公, 我地拿拿聲係太古城入返五六個單位, 等到d人返返黎我地仲唔發達? 」

「你都痴線架你! 呢度玩完架啦! 走啦! 」

「我唔走! 你要走就自己一個走, 仲有呀, 你咪使旨意攞我d錢去換印尼盾呀, 我一個仙都唔會俾你攞走! 」

李氏集團力牆控制中心一眾技術人員苦無對策, 為一可行方法只有暫時關閉力牆, 但關閉一刻正在與力牆產生共震之太陽粒子會逆向流入力牆發射系統將系統破壞。 估計最低程度損害亦需要三個月時間修復, 踏入風季, 颱風若成功登陸本港勢必會對李氏集團帶來巨額損失。

李氏集團轄下香港政府正與顧問公司商討對策, 但由於多位局長以及行政會議成員正外出休假未返, 解決方案至今仍未有確實時間表。

「李生… 雖然一個風季帶黎既損失可以用強積金去對沖, 但係最壞打算係力牆系統完全燒毀, 重新建造所需要既時間同成本就會……」

「豈有此理! 你班訓桶片時就話嘜都搞得典, 而家連一甩呢個咩咩太人乞子你地都搞唔典, 仲話要熄左禾個裂牆, 你知唔知四叔一路虎視單單, 睇下我死先典係佢死先。 如果個裂牆有咩差池既話, 你信唔信禾要你地盛世企係西人菜街sell寬頻!? 」

「唔好呀李生… 我地今次一定會搞得掂架。 俾多少少時間我地啦…」

「俾俾俾, 你地崩八實後淨係識得叫人俾…」

這時候, 李生突然收到一個來自內地長途長話。

「喂, 煮席。 係… 係既… 係… 係… 係… 禾眠白… 係… 係… 我笨事, 你放心。」

「你地天住, 而家有一過好大既間跌為星跌緊落黎禾地呢度, 煙該有成個足球場更大, 所以禾地個裂牆唔可以熄左佢, 要用黎典住。 啊, 禾而家有梗要事做要走先, 你地同禾係度好好梗睇住個裂牆。」

傍晚, 距離衛星墜落尚有一小時, 市面仍然一片混亂。 有市民不斷食雞蛋仔, 亦有人於天星碼頭裸泳至金紫荊廣場, 更有人企圖於東鐵路軌越過邊境, 最終被公安開槍阻止。

「咦, 你地快d睇下, 果塊野好似升高緊, 仲好似識發光甘喎。」

為迎擊下墜中之中共間牒衛星, 力牆控制中心將力場提升到海拔三千米高度, 並開啟最大反射功率, 港島普遍地區因而停電。而受到力牆能量增大影響, 除三流動網絡以外一切無線電通訊完全失效。

停電, 通訊受阻及異象影響之下, 市面陷入新一輪混亂。 原先決定留守本港的市民現已紛紛走到街上派發硬幣, 旺角, 尖沙咀碼頭, 灣仔行人天橋等地區有法輪功學員高呼天滅中共, 然後自焚, 消防員封鎖現場並將火警升為三級。

「嘩! 媽咪, 個天度有d好光既野呀! 」

「目標進入光學鎖定範圍。」

「下墜軌道修正完成,  誤差值百萬分之一。」

「力牆仰角修正完成。」

「力牆覆蓋範圍修正完成。」

「力牆反引力粒子散佈完成。」

「九龍坑山轉換站ready。」

「大帽山轉換站ready。」

「慈雲山轉換站ready。」

「上洋山轉換站ready。」

「南朗山轉換站ready。」

「赤柱轉換站ready。」

……

「黃埔中央轉換站ready。」

「最終安全鎖解除, 力牆反射率110, 120, 160, 240, 360, 380, 390, 400%」

「進入物理接觸最後倒數! 20, 19, 18, 17…」

此時此刻, 維港上空出現巨大螺旋光雲, 街上市民停止騷動, 皆靜觀天上異象。  正所謂人之將死, 其言也善, 整個城市一時間鴉雀無聲。

「10! 9! 8! 7! 6! 5! 4…」

在維港兩岸圍觀的民眾由此至終也不知道甚麼力牆﹑ 中共間牒衛星的存在。 並不是他們發夢也不會想到, 而是在營營役役的都市生活之中, 他們連發夢的時間也沒有。 然而在大難將至的一刻, 每個人似乎都有所覺吾, 想起了過去所說過的, 沒有說過的, 做過的, 沒有做過的, 重視的, 未曾重視的, 爭取過的, 沒有爭取過的, 相信過的, 從未相信過的…… 到這一刻, 才真真正正感受到自己所身處的, 正是此時此地。

鐵塔凌雲,望不見歡欣人面,
富士聳峙,聽不見遊人歡笑,
自由神像,在遠方迷霧,
山長水遠未入其懷抱,
檀島灘岸點點燐光,
豈能及漁燈在彼邦?

俯首低問何時何方何模樣,
回音輕傳此時此處此模樣,
何須多見復多求,
且唱一曲歸途上,
此時此處此模樣,此模樣。

2010年11月7日 星期日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錯過左好多野, 或者應該甘講,係生不逢時。
我冇經歷過香港最繁榮既時光,只係睇住佢一直衰落, 一直唱明天會更好。
我冇係五二一百萬人遊行佔有一個身位。
我冇去過張國榮既演唱會。
我冇見證到蘇聯倒台,柏林圍牆拆卸。
我錯過左phenomenology同structuralism之間既debate。
有好多景點被破壞,被商業化之前,我冇機會到過。
係好多食物同空氣未被污染之前,我冇機會享用過。
係好多商業價值之外既意識形態被遺忙之前,我冇機會去認識佢地。

而我身處既世界, 只係剩下一堆曾經被Angel of History注視過既瓦礫。

牛對我說

牛對我說,你不能離開這裡。
「為什麼?」
「是規矩。」
「請問這裡有沒有負責人?」
「你問誰都一樣。 你在結界的第三層,  這裡有六十四個看守士,待會你就會進入第四層, 那邊的看守士有一百二十八個, 無論如何你都是無法離開的。」
「為什麼我要到第四層?」
「沒有原因,規矩定下來是如此, 往第四層以後是第五層,第六層......」
「總之就是無窮無盡的看守士對吧?」
「理論上沒有錯,但事實並非無窮無盡。」
「那又是甚麼一回事?」
「由於顯示核心能夠處理的多邊形是有限, 而每個看守士佔用一定數盡的多邊形, 當到達臨界點...」
「世界不會因此而終結吧?」
「就現象而言是相當接近"終結"的, 因為愈接近臨界點, 時間就會變得愈慢, 重新開啟動之前時間就像凝結了一樣。」
「好了好了, 當我們到達臨界點又怎樣呢?」
「只有兩個可能性, 第一個可能性是你在重新啟動的一剎那因斷電而像其他在快取記憶裡的資料一起消失。 另一個可能性是你能夠被記錄下來,然後重新進入結界第一層。」
「消失等於我離開嗎?」
「等於。也不等於。 對於結界而言你離開了, 但對你自己而言,你是消失了,並非全身而退,所以你並不是離開了。」
「消失與重返第一層的機會是一半一半嗎?」
「數學上是這樣理解, 但是永無休止地返回第一層,或者第一次到重新啟動就消失的可能性都是有的。」
「是甚麼因素控制結果呢?」
「是界外因素,我不曉得。」
「謝謝你。」
「不用謝。」

2010年10月24日 星期日

山上

說著說著,他走到了一個森林,在林中一個空曠的乾爽的圓形廣場中,找到了一塊舒適的大石坐下來。 一般的野草氣息,沒有蚊,太陽以70度角照亮廣場,樹葉的搖晃意味著風的存在。 他看一看電話,如預期一樣沒有訊號。 再提起望遠鏡環視四周十公里內景物後,自覺一切準備妥當,便架起腳架,裝上炮管和彈頭,把導向系統修正至預設軌道,然後伏在光學迷彩布下靜待目標出現。 突然間電話響起,是香港寬頻繳費通知,心知不妙只可惜位置起被衛星定位系統發現。 一迅間廣場一公里內範圍物質被徹底蒸發。

意義

小時候的一個下午他在天邊發現了一道古怪的光, 光沒有顏色,不似彩虹,只呈現出肉眼依稀能夠辨別是作為光的一個最低限度。作為小說的話他很可能向著那道光走去,其間遇上了總總人和事, 典型的冒險旅程。 而比較有說服力的演繹手法是當他長大幾乎把這個下午忘的一乾二淨以後,機緣巧合間佢又碰上了關於這道光的事情。 例如某朋友在閒談間提起自己也見過這樣的事...... 而可能性最大的,莫過於一直到他離開這世上的一天,他也無從知道這道光對自己有甚麼具體意義,像許許多多生活上所見過的事物一樣,它不過是把外表不經意地送到我們的視覺神經,在意識裡留下一個影像,僅此而矣。

2010年10月5日 星期二

Writing Project A: Self Portrait



白日夢

不知道他是否仍然在看,據說已在天堂吹來的一個風暴中消聲匿跡。 我想像他的目光穿越無數個細碎的晝夜,穿越我微不足道的身影,注視著歷史的某一點。 我試著往相同方向望去,縱使我無從知道他所聚焦的是哪一處時空, 而那個時空大概也不會跟我有任何密切關係。 所以面向過去,是因為我們像被蒙著眼一樣經歷當下,唯有當下成為歷史,我們才會發現自己身處的,所想與所做的,是怎樣的一回事。 曾經我知道活在當下的具體操作, 那是童年, 現在我不相信自己能夠活在當下, 喜歡思考過去的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並不是所有過去都是重要的,至少對我而言是這樣。 在觀賞過去的過程中,我找到為數不少的廢物, 例如我出生當天, 英國繼續研發穿梭機, 兩伊停戰, 中國研發出醫治鼻鼾的藥, 其實與我何干? 大概是雪櫃的青豆搭上了火腿一類的關係吧, 或許。 然而唯有這些零零碎碎, 無關痛癢的事物, 才能夠為過去添加一點真實感, 作用有如電影中爆炸鏡頭中的塵埃飛屑一樣。

我思考自己的過去的具體意義, 即使沒有意義, 我希望自己的過去至少是具體的。 曾有不少人對我說歷史沒有如果, 我不同意, 若然歷史沒有如果, 那麼歷史的道路便會是一條沒有分叉, 由始至終向著一個方向伸展的道路, 那麼人們所做的選擇和取捨, 該算到哪裡去呢? 我想起自己所犯的很多錯誤, 例如小學沒有主動去課後畫班, 那位老師大費周章地找我; 因為用氣槍射途人以至警察叔叔找上門來; 初中沒有認真讀書, 數學全級倒數第二; 三年前JUPAS選錯科; 一年半前因為種種緣故與女友分手等等。 相比愉快的事情, 令人難堪的, 總是現實得多。 至於快樂似乎不帶一點重量, 存在而不實在。 並不是說我是一個悲觀的人, 多數時間我是快樂的, 也就是說多數時間我缺乏存在感。

說一說單車。

大概是會考那段時間我擁有了一部單車, 當然不是人生的第一部, 是我搬入將軍澳數年以來第一部單車。 起初是代步用的, 用作往來圖書館自修室。 後來認識了一班損友, 踩單車上山下海。 不是三項鐵人的公路單車, 其實是落山居多, 全副裝備在由頂直衝到山腳的一類。 扭傷擦損總會遇到的, 何況平日夜遊街坊都會覺得我們很危險, 玩命似的。 但我覺得單車這運動很適合我, 有很大自由度, 一個人也可以踩, 想去哪裡就哪裡, 無需理會其他人 包括管理員。 記得有一次我進入了曾經是堆填區的一塊空地, 那裡已經是一片比維園還要大的草地, 平日有不少人在那裡野餐, 放搖控飛機, 拍婚紗相諸如此類。 當日有一個駕小型貨車的地產商管理員勸告我們離開, 我便與他追逐, 管理員離開後我又回到原處。 在香港, 是管理人才太多的關係, 我覺得能夠參與一些與管理思維對抗的活動, 才不至會窒息。

關於將來。

嚴格來說我不是一個沒有計劃的人, 若然沒有計劃相信我會比現在逍遙快活得多, 但我就是不喜歡講太多關於將來的事。 首先我不認為自己有預知能力, 所以對未來把握了然。 其次若然事事都在我們掌握之中, 世界就會沉悶至極, Kundera小說當中有這樣的一句 Everything that occurs out of necessity, everything expected, repeated day in and day out, is mute. Only chance can speak to us. 較之達成某某目標, 我更喜歡等待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有甚麼願望?

X Files有一集一個能夠實現願望的女人這樣問莫探員, 莫探員回應道希望世界和平, 於是女人便實現了這個願望, 方法是把整個地球的人變走, 莫探員為此大為苦惱。  其實我覺得整個世界的人消失這個主意是不錯的, 地球大爆炸, 宇宙大爆炸等等也不太壞, 當然, 如果在發生之前能夠與喜歡的人一起, 便心滿意足了。

2010年9月26日 星期日

冥都門外


呢一刻我感受到自己同佢地既分別
當我專程黎尋找果塊久遺冇管理員同警告既空地
佢地就因為住所周邊配套不足而悶悶不樂
就好似城裡面既人想出去, 城外面既人想入黎
好一個"圍城"係後資本主義香港既演繹

喂唔得, 呢度真係好多蚊